chapter49

指甲嵌入掌心，孟青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
她拿起手機給陳郁荊打電話，一個，兩個……始終沒有回音。

嘟嘟的等待音中，黎以澤開了口：“你孟青棠的東西一向都是最好的，我訂過一次婚你就不要我了，可現在你選的人情況好像比我更嚴重，你不會忍着惡心，把他繼續留在身邊吧。”

“閉嘴。”孟青棠恨恨擡眼看他，一字一字道:"你卑鄙！"

“你是第一天知道我嗎？”黎以澤望着她，涼涼道：“标準都是給不在乎的人的，你從前喜歡我，覺得我哪裏都好，現在厭惡我，我做什麽都是錯。既然做什麽都是錯，那一些事就無所謂做與不做。”

他說：“小海棠，我對你的選擇很不滿意，現在這個局面，你要選誰？”

孟青棠輕輕呼出一口氣，行至辦公桌旁放下包。

“我選誰不重要，你只需要知道，你不在選項範圍。”

黎以澤起身踱步而來，緩緩道：“他碰了別的女人，他已經髒了。就算這次你打算原諒他，我不信你能做到毫無芥蒂，感情有了裂縫，之後還能一起走下去嗎？”

他走到她面前，眼睫垂下，道：“小海棠，你十八歲我們就認識了，我們十年的感情難道還比不上你和他在溪塘的兩年嗎？你送我的常青藤還放在我們的家，它長得很好，你上次過來還沒有仔細看過它。”

他瞧着孟青棠的神情，去牽她的手：“我們重新開始，好嗎？”

随着孟青棠躲開他的手，辦公室門突然被推開，孟青棠掀眼望去，眼睛登時一亮。

陳郁荊頭發些微淩亂，身上的西服起了褶皺，張唇微微喘着氣。見到孟青棠的第一眼，他立刻出聲：“姐姐，你別聽他污蔑我的話，我什麽都沒做，昨晚是一個人睡的。”

聽見陳郁荊的話，黎以澤蹙眉，陳郁荊趁這個間隙大步走向孟青棠，捉住孟青棠的手腕向後拽了拽，和黎以澤隔開距離。

陳郁荊這才看向黎以澤，眉峰下壓，道：“黎以澤，你違法了知道嗎？”

黎以澤目光從孟青棠身上移開，掀起眼皮瞧了眼陳郁荊：“自不量力的東西，怎麽，想跟黎氏法務部打官司？”

孟青棠回神，連忙問陳郁荊：“發生什麽事了？”

陳郁荊看着黎以澤：“這就得問黎以澤做什麽好事了。”

昨晚當事人給陳郁荊發的是他的酒店地址，因先前兩人有過交集，再加上都是同性，陳郁荊便沒設防，帶着相關文件就過去了。

房間确只有當事人一人，陳郁荊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，房門被敲響。中年男人忙去開門，扯着笑說是他訂的餐到了。

他路過陳郁荊時，陳郁荊瞥見他毛糙起邊的鞋。

男人嚼着菜，随手遞過來一瓶水，自己拿起另一瓶水喝起來。

陳郁荊見他喝了，覺得自己多慮。

喝了口水，陳郁荊等着男人吃完，準備繼續讨論案子。

坐了沒一會兒，陳郁荊眼前出現重影，他立馬意識到不對。

中年男人見他中招，忙不疊開門出去，随後一個女人進來。

他霎時全都明白了，拽回女人扯出的衣袖，開門出去。為保險起見，他特意沒坐電梯下樓。

無力回家，陳郁荊只能宿在就近酒店。到房間，他勉強掏出手機想給孟青棠發消息，卻發現手機沒電。

腦袋暈的厲害，陳郁荊無力支撐，只好作罷。

次日睜眼，陳郁荊醒了醒神，沒敢耽擱，随便收拾了下就往孟青棠這裏趕。

“可惜不能讓你如願了。”陳郁荊掀眼。

黎以澤的視線越過陳郁荊的肩，正和孟青棠對視。

她的眼神複雜，情愫難辨，見她垂了眼，黎以澤心口猛地一窒，好像失去了什麽。

這種感覺太劇烈，黎以澤不禁動了動唇。

陳郁荊側了側身子，擋在孟青棠前面，隔斷黎以澤的目光。

陳郁荊說：“你應該看得出來這裏沒人歡迎你。”

黎以澤和他對視，又撇過目光，垂着眼兀自說：“沒有恒久的感情，他也不是例外，你能和我結束，那麽他也一樣。我會等着你。”

陳郁荊拳頭硬了，他正要反唇相譏，卻見黎以澤轉身向外走。

門外等着的張柯見人出來連忙迎上去：“黎總。”

黎以澤目不斜視，皮鞋踏在地上，藏青風衣裹挾一陣風，他道：“把竺音儀那邊的人撤回來。”

*

辦公室。

人一離開，陳郁荊轉身牽住孟青棠的手，抿着唇垂目看她：“姐姐。”

心情像坐過山車似的驟起驟落，這會兒才來得及松口氣。孟青棠手貼上他臉頰，安慰：“你受委屈了。”

陳郁荊細瞧孟青棠的眼神，頭抵在她肩膀，兩手環住她的腰身，聲音悶悶的：“我差點就不乾淨了。”

孟青棠一噎，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安慰他。

陳郁荊接着問：“姐姐，你喜歡我嗎？”

“喜歡啊，不然怎麽會跟你在一起。”

“和當年的黎以澤相比呢，”陳郁荊擡頭，“更喜歡現在的我還是當年的他？”

孟青棠：“……”

真是防不勝防。

停頓了一兩秒，陳郁荊幽幽望着她：“很難選嗎？”

孟青棠：“……”

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可比性。

她直覺這話說出來一定會惹惱青年，沒說出口。

陳郁荊的話讓她不可避免想起當年，她頓了下，道：“當年的他不是這樣的。”

雖然那時候黎以澤就對她充滿占有欲，她也隐隐窺見他不羁外表下的偏執，但他絕不會故意中傷旁人，做出這樣的事。

陳郁荊眼睫微動，動了動唇，卻沒說什麽。

孟青棠沒有錯過他的神情，啓唇道：“陳郁荊，我不會否認我的過去，那是苛責那時的我，但決定離開，我就不會留戀。你沒有必要和他比，對于我來說，現在站在面前的是你，未來也是你。”

停了下，她彎起唇：“當然，喜歡的也是你。”

陳郁荊深深凝望她，像是要把孟青棠的樣子刻入眼底、心底。

他彎起眉眼，窗外恰好透進一縷日光，灑在他臉龐。陳郁荊啞聲笑：“姐姐，怎麽這麽會哄人。”

孟青棠輕聲：“那哄到你了嗎？”

“嗯。”他應聲，垂首和孟青棠額心相抵，說：“要姐姐哄我一輩子。”

*

北方的氣溫降得快，寒風一吹，來往行人都裹上大衣圍巾。

孟青棠也是其中一員，畫作司法鑒定下來後，三月就要開庭，這段時間她晝出夜歸，竟和陳郁荊忙到同一水準。

忙碌中時間過得飛快，除夕早上孟知意打電話過來時孟青棠恍然：“已經到除夕了嗎？”

“平常不注意身體，昏了頭，連日子都記不清了。”孟知意說：“晚上想吃什麽，提前說好讓阿姨做。”

孟青棠挑着報了幾個菜名，問：“除夕夜就我們三個人嗎？”

孟知意詫異：“不然呢，往年你在的時候不都這樣，你還想跟誰過？”

“沒有，就随便提一下。”

掐掉電話，孟青棠趿着拖鞋去盥洗室洗漱，看着鏡子裏的人，心想剛才的發問确實奇怪。

和陳郁荊的關系孟青棠并沒有跟孟知意說，也堅定孟知意一心撲在工作并未發現幾月前的熱搜。方才想到陳郁荊孤身一人過除夕竟然直接問了出來，确實是昏了頭。

洗漱完畢，孟青棠嘴裏咬着三明治，一邊給陳郁荊發消息：【今晚除夕打算怎麽過？】

陳郁荊：【得過且過。】

孟青棠：【……】

【說笑。姐姐今晚有時間嗎？】

還沒回複，那頭的消息又過來。

【給我一個小時就好。】

孟青棠本就計劃着怎麽陪陪陳郁荊，當即答應：【好。要去做什麽？】

【秘密^^】

*

飯桌上，孟青棠頻頻瞄腕表，不知第幾次，被孟知意逮了個正着。

“看什麽呢，今晚還忙？”

孟青棠說沒有，臉不紅心不跳道：“寧寧今晚約我出去玩。”

孟青棠忽然想到許歲寧對她的評價，不管內心是何等“波瀾壯闊”，面上仍是一派淡然，看着就很能讓人信服。

“真的？”

果不其然，孟知意沒再追問，将湯碗遞給孟盈，叮囑了句：“出去注意安全，車別開太快。”

孟盈接過碗，也附和：“今天在外面的人确實不少，注意路況。”

孟青棠收到陳郁荊的微信，掃了眼便起身往玄關走，取下衣架的大衣套上，說：“會的，您放心。”

說話間，孟青棠對上孟盈蘊着笑的眼。

她換鞋的手頓了下，随後站起，安慰自己別多想。

*

前兩天下了雪，大人帶着小孩在道旁堆雪人，小區門口立着的一個格外精致。帽子、圍巾、胡蘿蔔鼻子，顏料繪制的衣裳，她瞧見覺着可愛，還拍了照。

孟青棠走出小區門，就見陳郁荊一手倚在膝上，俯身和雪人大眼瞪小眼，還伸手去逗弄人家的胡蘿蔔鼻子。

孟青棠瞧着瞧着彎了唇，拿手機打開相機。

陳郁荊似有所感望過來，穿過攝像頭，和她四目相對。

趁他唇角揚起，孟青棠拍下這一幕，手機放下時陳郁荊正好走到面前。

陳郁荊和她一樣，今日都穿的黑色羊絨大衣。

前不久去逛商場，孟青棠挑了這件衣裳，轉眼就見陳郁荊拿着衣裳去問導購有沒有情侶款。

大衣垂落至膝，霧面面料斂盡周遭光線，襯得青年肩寬腿長，腰身勁瘦。偏他皮膚冷白，站在安靜的夜裏，眼一垂，冷俊又吸睛。

孟青棠還沒來得及打趣陳郁荊逗弄雪人，陳郁荊取下圍巾繞在孟青棠脖子上。

怪不得一路走來脖子涼飕飕的，孟青棠擡眼看着他：“我忘記帶了。”

“沒事，我戴了。”

陳郁荊理好圍巾，最後往下拽拽邊緣，露出孟青棠的嘴唇。

他抓住孟青棠的手揣進大衣口袋，帶着她往車邊走，孟青棠問：“我們去哪兒？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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